....从长沙回到大庸.过了几天世雄的病有些好转.所有的亲人们都很高兴.这时警察局那边的事可很紧,田队长一个人忙不过来,本来那些事一直是世雄管的,只是近些天有田队长一人操心.县里叫了一个队副来顶世雄这一职.
...本没有什么,接手后的第三天晚上,那土匪就又闹起来啦,还留了一张字条,说是来送四少爷的终,气得世雄肺都要炸啦.接着几天咳个不停,还吐了血块.这时的芬妹更是伤心流泪,眼看着幼小的正明,想着将来日子怎过……
...带来的西药用完啦,只能用中药,还有许多偏方,可四少爷也是个犟脾气,到后来就是不吃药,病情一天天地加重,城里的几位名医也无能为力,那桑植郎中不知从那里搞来了几瓶雷米封托人送给世雄,又过了两个多月.快到端午节啦,世雄勉强能走动几步,也是军人出身,就想到外面去走一走,实在是憋久啦.
这一天,世雄,芬妹,还有一个佣人走出熊家大院,向东门走去,那边有个小山坡,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全城,世雄想到那儿看看.没有勤务兵跟着, 勤务兵带小少爷玩,就在大院里.
走了一段路,世雄对芬妹说:”家伙没带”
“啊,要带”芬妹停了一阵反问道.这家伙就指的手枪,防身用的.
“你去拿”世雄对那佣人说.
“就在少爷床当头”芬妹补充一句.
“啊”佣人回头一路小跑,取来了短枪.
世雄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说,伙计,还能吐几个子啊,就跟着我走吧.这话使旁边的芬妹听啦十分难受,这把短枪是世雄的心爱之物,是他在战斗中的战利品,也就是与土匪打的时候缴来的东西,上头为表彰他,这枪就给了他,病了这多天,都一天没离开,就是到长沙都带在身边,今天外出走走自然要带上.只见他习惯地把枪撇在腰间,一抖长衫向东门走去.久病的世雄脸上有微微一丝笑容.
为走近路,他们过一小巷,这里离熊家大院大慨是不到半里路,直线距离就200米的样子.此时从巷边一小屋里走出一人,冲着世雄阴阳怪气地说:
“熊队长,能走啦”
“那个”世熊很惊讶地问道,顺手就去掏枪.
“罗三啊”那人回道.
“你来干么子?!”世雄有些紧张.那罗三是土匪头子,他的几个手下是让世雄打死的,罗三的一些喽罗兵也是世雄给打散的,前几天的闹事就是他干的.世雄一方面示意芬妹和佣人走开,怕有伤害到两人.
“不要怕,我不会伤着弟妹的,我还有用呢!”罗三一步步紧逼过来,不远处的巷口有过来了几人,世雄看得出是罗三一起的.
“有种的就冲我来”世雄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自个身后拉.
“不要乱来!”世雄已抽出短枪,顶上堂,对着罗三叫道.这时过来的几个人也掏起枪.
“砰!”说时迟那时快,世雄朝过来的人就是一枪,这时罗三已进屋.
“叭!”罗三的枪也响啦,芬妹和佣人已后退了很多路.
熊家大院的勤务兵听到枪响,知道出事,就顺响声跑去.不一会就和其他几个警察在巷口遇上.大家见世雄没事,就也没追罗三,一起回到院子里.世雄抱起小正明亲了两口说,儿子,好险啊!差点就回不来罗.
这一吓,使世雄的病情加重,西药也不管用.也有传说是遇到了怨鬼,是收命来啦,怕是好不了啦.一连十多天都高烧不退,芬妹就守在旁换手巾,没起其他办法.
“儿子,好好读书啊!”世雄拉过小正明.不到两岁的小少爷很顺从的到世雄跟前,听爸爸的教导.但他不知道这是他爸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又玩去啦.看着小正明远去的背影,世雄万分伤心,想着不能将儿子抚养成人,会丢下这孤儿寡母.多少甜密的美梦不能实现,这熊家大院从此会断去一臂……
“你就只有送他读书,你管是管不住他的”世雄转身对芬妹说.以后他母子相依为命,不管多难都没有忘记”送儿子读书’这话.
芬妹没有回答,对着世雄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的.
这一天是农历五月二十八日,公历七月七日是小正明的生日,熊家大院里没有和往日特别的地方,就是多做几个菜,说是小少爷过生日.由于少爷的病加重,已经不准小少爷到他爸跟前去啦,说是怕传染痨病.连芬妹也不和小正明在一起.小正明却全然不知.
又过了一段日子,病人的病一天天不见好,而且恶化.见状,熊家都在准备后事,大院里再没有以前的热闹,也有人来人往,都是看一眼就走,说两句安慰的话.这时的世雄不能说话,只有简单的手势,也只有芬妹能懂.
“世雄指着桌上的派克钢笔”
“又指指外面的小正明”
“放心,我会送崽读书的”芬妹低下头对世雄说.
“世雄点点头”
“世雄用手画了一周,又摆摆手”
芬妹明白他的意思,不要和兄弟们争东西,回娘家去住吧.
“我会送崽读书,你放心”以后的事我会管好,不会出事的.
“世雄摇摇头,用手指那派克钢笔”
“好,我会到娘家去住,会送正明读书,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芬妹说完这话.泪如雨下,世雄满意地拉着芬妹的手,眼里已没有泪水.
又是一个傍晚,突然一声大哭:”世雄……”
人的心都被这哭声撕碎.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军人,一位未能尽夫,父之职的青年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他要做而没做的太多太多,还要和岳父大人叙谈国事,还要和爱妻花前月下温情万般,还有对爱子的严管励教,还有那富国安民的多多计划……
丧事办得简单而有气纷,该来的来啦,不该来的也来啦.有亲朋好友:熊,侯两家的主事人,警察局的大小官员,还有县里的一些头面人物.邻县的警察局长和他的千金小姐来啦,桑植郎中来啦,得过四少爷好处的都来啦,一把香,几张纸表感激之情.那局长千金一直陪着芬妹办完整个丧事,两人形影不离,可见情之深.要说一句的是在回楠木溪的路上,过几座大山,路有土匪出没,但没有屁事,还有几处鸣枪送丧,以示敬意,想是世雄生前缴匪是出于公道,他的死连土匪都可惜.
安葬后,就只剩下芬妹,小正明和那位局长千金,在山前相视很久,都没有言语.
“你放心的去吧!”芬妹对着新坟里的世雄说.说完拉着小正明的手.
“大姐,是回城还是在乡里”那局长千金问芬妹.
“就住在老屋一阵子,过后回娘家住”
“这是世雄的意思”芬妹补充一句.
“那我就走啦,有事就找我,我在永顺”
“黑家伙,到姑姑家去玩吧?”那千金弯下身对小正明说,接着就下山去啦.
俩娘母看着人去的背影,不知有多少酸甜苦辣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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