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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开篇
这是一篇自传性的小说,是写主人翁的一生.从一九四五年出生写到现在.全部共分几大段,以时间顺序为脉.以事件为主体,也有台后语,是集各写法之成,都学写一,二.
到四九年十月一日解放前为一段,是写主人翁的家族变迁,哪里写了抗战的胜利后的喜悦,有大家族添子的欢乐,也有对家族开始衰败的兴叹,有喜有悲.
二是解放以后到文革前的一段是写主人翁的童年和少年,哪里写了童年的幸酸,少年的欢快和青年的冲动.
再就是文革的十年,正值青年时期,是本篇的重笔,有酸甜苦辣,有欢歌笑语,有人间冷暖,有风流韵事,有大声急呼,有轻言细语......
四是文革后到九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十几年,也是主人翁的意气风华之时,太多的繁忙,太多的担子都体现在这一段,他和女主人翁都过不或之年,儿女们也开始长大,要吃,要穿,要上学,还要教他(她)们成人.付出的是父母的心血.
五是九十年代到现在.儿女们都长大成人,多子多女的男女主人翁该是享福啦.儿女们在各行各业,主要写他儿女们的事,反映现代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改革开放的成果都尽收笔下......
主人翁是教书的,全篇以此为主条来牵动各方人物,有干部,有老师,有学生;要揉进些社会现象就要有工人,有农民,有大老板.也有普通人;有众所周知的历史事件,也有民间的小议.
这一切都顺时而来,说话之中就到现在.每发生一件事就搬一次家,从乡村到县城,从湘西到赣中,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要搬家,而每搬一次家就变好一次,故而书名为<搬家>
****2006年正月初三于南昌.作者****
本站说明:现在登出的是<搬家>第一篇的第一部分,(共有五大篇12部分)望各位到时指正.有好的看法请您留言.---2006.4.2
搬
家
初夏,在楠木溪的一个村里熊家大院里,人们忙开啦,从县城里传来口信说:"四少爷快要生小少爷啦......".
这消息就象风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山区的每家每户.四少爷是熊家的老四.熊家老太爷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这四少爷也是老小,从小就受人喜欢.十九岁去读了军校,一年多的军校生活使这位从小就不服输的山区小犟儿更加性情火暴.从军校回来后就到县城做事.几个月的时间就当上了警察局的中队长.哪个小县城也就两个中队的兵,另一位中队长没多少文化,啥事都是四少爷说了算.
二十一岁时就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一门当户对的侯家小姐订下了终身.这侯家也是当时的一大户人家,侯老太爷还当过一任邻县的县太爷呢.自然不把熊家四少爷放在眼里.说媒的人,看两家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也就乐意办成这件喜事.
说来也巧,到了哪双方见面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的事,四少爷因公务而未能如约侯家正忙着看看这位未来的姑爷,一大家人也就象开了窝似的.远在军队供职的老二也赶回来啦.这侯家二公子可不要小看他,是黄埔军校的高才生,三十几岁就是旅长啦.本来家人就反对女儿嫁军人,也不主张男女见面的,就是他力主新潮要新事新办.才有这一出的.可这下好,人又没来,说出去谁能信啊,多丢面子啊.该说男方瞧不上女的,女的嫁不出去啦······人多嘴杂说啥的都有.
哪四少爷世雄到底是啥回事呢?真的是公事.接到命令要去缴匪,哪匪就是指在山上的一些游民无事就到山下抢东西,还是有武装的就是土匪吧.这一去就好一阵子.那相亲的事也就冷下来啦,但双方的大人还是和气来往,谁都不把这事捅破.
那次行动是几个县的联合行动,相当如今说的严打,不过性质不同而已.在那次缴匪中世雄结识了一位邻县警察局长的一位千金,她可是位挺新潮的姑娘,也上过高中,算是很有文化的女子啦.她对世雄有一见钟情的感觉,只几天的工夫她硬是和四少爷世雄好上啦.这时的世雄还是惦记着哪相亲的事,在他看来可是大事啊.又不好对她说我有啦,而事实不是还没去相亲吗.这事闹的世雄七上八下的,平日里挺有主见的他倒没了主意.还是那千金小姐厉害,能单刀直入地问人家.
那是一个傍晚,千金小姐留意了一个机会,单独和世雄在一起.
“你是不是有家啦?”
“没有,八字还没一撇”
“我爹说你很能干”.看看,女孩子有文化就不一样,把老爷子也拖上啦.
“我.我是一个粗人,没啥能干的”.说话的底气不足,不好明推,就绕弯走啊.
“我也看你很好的,比我爹的手下强”
“你爹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报告!”四少爷的勤务兵向队长报告要去开会,是到局长那儿.
刚说几句,还没入正题就打断啦,世雄倒无所谓的,那局长千金却是失去了机会啊.她能就此罢休吗?二话没说跟着世雄就走.一阵布置以后就要行动啦.这次是去一个小镇,去抓抽大烟的人和一些地痞流氓,没多大的危险.经过局长的同意她要和世熊一起去,局长没办法只好让她去,于是她一溜烟准备去啦.
到了晚上,她一身戎装,和身的上套,一美式斜顶帽.嘿,腰里还别着一把进口小梭子,看上去威风八面.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世雄有啥好说的呢,去就去吧.
到了小镇已是晚上八点钟,世雄看了看夜光表对身旁的勤务兵说:”保护好小姐.”说完就要上楼,哪是一吊脚楼.靠山面水,有好多机关可逃走的,这一点湘西人都知道的,何况是四少爷.但这位局长千金不放心啊,该是看上他啦,是打心底里关心.她一把推开勤务兵说:”你就守在这里,不要动”随后就和世雄还有几位兵冲上那吊脚楼.
说时迟那时快,一进屋,里面横七竖八有十多位呢,一看有生人进来,各自都有动作,其中有两人顺手就取腰里的枪,世雄叫声:”小心,有家火”那就是说这儿不光是抽大烟,还有土匪.一阵慌乱.世雄和局长千金直奔那两掏枪的人.几呼是同时,一阵枪响,那两人就无影无踪.紧急中一不小心世雄和千金都掉下搂去.摔伤的是她,世雄只是擦破点皮,没大碍,可那千金小姐可就摔得不轻啊.
“哎,好疼”她有点撒娇地说,就在那石头地上不起来.晚上看不清她表情如何,作为带兵打仗的他面对这身边的女人可真没其他的法子,只能任她来啦.
“你把我抱起来啊,好疼啊"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一种请求.
“勤务兵”
“叫什么,你不行吗?还叫人来”明显她不喜欢在这个时候有第三个人出现.
世雄平生第一次抱起一个女人,莫名的感觉使他有些不自在.那千金却越发紧依着世雄好象要永不分离一般,两人一阵相对无语,但都明白各自的心里在想啥?
打那次后两人接触的机会多啦,就算是感情吧也有了进展.世雄成了局长家的客人,小姐也把世雄当成自己的人啦.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也许是小姐的特意的张扬,让大家都知道.自个有心上人啦.
期限到啦,要回去啦.这段情也就到这吧.可那局长千金能就这样吧,她跟她爹爹说了这件事,局长看到世雄还是个才干,也同意,那就派人去说吧,真新鲜啊,女的找男的,在十里八乡是头一回啊.虽是两不同一个县但相近.一打听可就傻了眼.这不,世雄已是有啦,而且女方就是原来的老上司侯老太爷的千金.再刁蛮的千金小姐也只好作罢.
一波刚过又来一茬.侯家老二,就那位旅长是专门看妹夫来的,那能不见着人就回部队呢,硬是在家干等啦近一个月,等到世雄回来.出于面子和礼数还是要媒人去办这件事.媒人是乐意做这件事的,做好了是有油水的,男,女两方都有好处给她的.本来那媒人是男方请的,这回倒好,让女方用上啦.
几天以后,熊家四少爷春光满面地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来到侯府.侯家这边也热热闹闹地迎新姑爷般的张罗开啦.四少爷进了大门,在侯家大嫂的带领下来到前厅.这是一幢四合院的大宅,有前后厅,东西厢房,还有若干偏房,按小家分可住六大家的,大小房共三十多间,三个大橱房,还有好几个小伙房.在前厅的大天井里有假山,花草,围绕天井的四周有一长的画廊,那画廊上画得有各种人物,各种景色,天井里假山边还有各种树和名花异草······也许是八月,那几棵桂花树正发出阵阵幽香,透过前厅的屏与屏的缝间四少爷对其中一棵不太大的桂花树格外多看了几眼,那树开的花是与其它几棵不同的是花特黄,特香,这是侯府三小姐芬妹亲手栽的,每天都亲自打理这棵树的.而这三小姐就是四少爷相亲的对象.看起来这真是天定缘份啊.
“芬妹,来客人啦”大嫂故意大声叫,是想要三小姐准备一下,好来相见未来的夫君.
“熊队长,这边坐”说话的是侯府老二,那位大旅长.
“刷”一个立正的姿式,一标准的军礼过去了.
“家里啦,不兴这套”二公子和气地说到,随后把四少爷带进了东厅,那是重要家事议事的地方.今天是相亲自然是大事就到这来啦.
这屋里有六个人,一是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再就是四少爷.大嫂分别作了介绍,四少爷心想:啊,那芬妹还没到啊···
“芬妹,来客人啦”大嫂又重复了一句.
不一会,里屋走出一女子:
修长的身材,乌黑的短发,瓜子脸,两腮红润,身着一青兰色的大袖齐袍,脚穿一滚边时髦鞋.不紧不慢地来到大家面前.,她就是侯府三小姐芬妹,大名侯德芬.
“四少爷,这是我家芬妹”大嫂拉着三小姐对四少爷说.
“这是四少爷”侯二公子指着四少爷对他妹妹说.
四少爷和三小姐相视一笑,算是认识啦.该是缘吧,此时的四少爷就已经把面前的这位三小姐看成是自己的人啦.
“好啦,可以开席吧?”主事的橱头来问啦,二公子等人起身到膳房去,就留四少爷和三小姐在后.这不是大意,应是特别的安排要他们两人多接触会.从东厅到膳房有一段路,要经过一小天井,那儿也有三小姐栽的桂花树,四少爷在那桂花树前留足一会.三小姐很缅甸地对四少爷说”你喜欢桂花树吗?”
“啊,很好的桂花树”四少爷称赞地说.
“你喜欢就带回去吧”三小姐一语双关地说.别看这侯家三小姐读书不多,只是初中毕业,在当时也算是有文化的人啊,比起那位局长千金就文化是要差点,但三小姐能写会画,绣花,打毛衣,吹萧······大凡女孩子做的事她都能的,特别是对花草树木有特别的爱好.对桂花的喜爱他(她)们有共同的爱好.也是有共同语言吧.
在酒席上,多嘴多舌的三嫂可来劲啊,不停地说,真弄得大伙不好意思
“这鱼是芬妹喜欢的”
“这炒鸡杂也是好吃的”
“小炒肉芬妹不是最喜欢的吗”那是特意说给四少爷听的,别人不介意,嫌她罗嗦.可芬妹说感激还来不及呢.而四少爷却记在心里.日后这三嫂说的这些菜便是熊家四少奶橱房里的常菜罗.
没过几天,熊,侯两家就他们的婚事订了日子,选了一个好日子准备大喜啦.
两个月以后,到了世雄大喜的日子.熊家大院里最忙的是熊家大嫂和苏姑.这苏姑在熊家排行第三,女辈中是第一,读过几年洋学堂,算是有见识的,她的两个哥哥老大和老二专门把她从常德叫来办老四的婚事的.她也最疼四少爷啦.要办得风光,不能丢面子,要显得与侯家般配.世雄是骑马,那马是一头黄彪高头大马,是四少爷的坐骑,那个时候没有车,就是走路和骑马,坐轿,还是从水路坐船.作为军人还是骑马威风,就这样定下来,对那马作了一番安排:马头上一朵大红花,是用红绸子扎的,坐鞍两边是红黄相间的须绦,马背是一黄缎披子,四少爷往上一坐,看起来十分的威风,在一旁的老大老二连声说好.世雄自我满意地望着大姐等着通过呢.这大小姐看过片刻,满意的一笑说:”行,熊家的威风出来啦!”
接亲的花轿至关重要,用八抬大花轿,这个苏姑亲自安排,从花轿的装饰到轿夫的选定都十分地讲究,一阵安排妥啦,就等四少爷说行就好啦.这花轿四周是多子多福的彩缎画,还有龙凤呈祥的画缎,那轿杠也特别用红黄相间的缎子和须绦扎好,与那黄彪马相配一体,这是四少爷特意安排,寓意为恩爱和好,夫唱妇随.
日子是初八.从熊家到侯府有五十多里路,迎亲的队伍有六十多人.一路上两套乐队轮换吹奏.一套是本地老乐手组成的锁呐;另一套是苏姑特意请来的洋鼓洋号队.这一路来十里八乡的老百性都晓得熊家又娶媳妇啦,要大家知道倒是熊家的本意.
老大,老二走在最头里,随后是世雄那高大的马,格外引人注目.率众可谓是浩浩荡荡,吹吹打打好一派热闹景象,旧时的山区能有这风光算是了不得的啦.这样做也是有原由的.熊家打头那三个儿子的婚事没啥风光,可以说是很窝囊的.老大老二娶亲时,家中不是很好的,还有受欺的样子,也不敢张扬,倒有些偷偷摸摸地样子.老三结婚又不在家,远在常德,也是不知不觉地做的,到这四少爷完婚,从上到下都想要花钱办风光些.何况女方也有头有脸的.
“奏乐”走在头里的主事官高声叫道.
一阵锁呐声,洋鼓洋号声在群山中回荡,眼前是一大平坦的空地.再有两里地就到侯府啦.所有的人精神十足,充分显示了熊门威风.
离侯家还有不到半里地的时候,队伍慢慢地走,吹鼓手使劲地吹,洋鼓洋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因为这很新鲜.
”来啦!”侯家的人开始忙起来.
“快,把门关起来!”这是侯老二分咐说.这是风俗,不让男方的人进,要男方再三地请求,说啊才能放迎亲队伍进的.这个四少爷早有准备,大大小小的红包足有两百多个.他算了一下侯家的人,每人两个红包都够的.
到啦,四少爷不慌不忙的向大门走去.这侯府大门是八字们.就这门前足可以容纳三十多人的,不过这六十多人的迎亲队伍也就挤满了这大门口的.
“奏乐”又是一声叫唤.
锁呐,鼓号又一次响起来.不少的乡里人都来看热闹.世雄在外忙开啦,小孩,姑娘吃喜糖,大人就来一根洋烟,这是苏姑从常德带来的,专门办喜事用的.更多的人是在看那顶奇特的花轿和那高头大马,尤其是小孩最喜欢那马啦.那马是训练有素的也经不住这热闹场面,不时地叫两声.
这是四少爷第二次走进这个门.前厅的天井,那发出清香的桂花树他都很熟的,他已经晓得是芬妹栽的.他飞步走向东厢房,那是芬妹上装的地方.
“四少爷来啦”三嫂冲着东厢房大声叫着.
“啊,知道啦”答应的是二嫂,那位大旅长的夫人.
“砰”房们关上啦.
一会儿的功夫门口集中了十多人,最前面的是世雄.他记住了苏姐的话,站在门外对门内说:”芬妹快开门,我带你到山上去玩”
“山上不好玩,没有城里好玩”
“我送你去长沙去读书”
“女儿家不读书”回话的是二嫂,她是替她妹妹说的,其实芬妹不会这样说的.
“我们同去栽桂花树”
房里没有再回话.因为不晓得怎样回.四少爷的这话也不是事先准备好的,是临时说的.他的苏姐也没教他这句,而这句话只有芬妹能听明白.
“前,后两蔸都拿去栽"
房里还是没有支声.来接亲的其他人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是一句啥话,栽什么啊.这还是真的别人不晓得的,只有他(她)两人知道.就是第一次见面时,四少爷对桂花树,特别是对芬妹栽的那两棵桂花树很喜欢,谈话间说到前面天井和后面小天井的都是芬妹栽的桂花树,就这样那桂花树几呼成了他们的订情之物啦.
“开门啊"说话的是侯家二爷.他生怕妹妹摸黑到婆家.
不大一会儿,侯家老三背着妹妹出了侯府大门,送上了八抬大花轿,她的几位姐没坐过八抬大花轿,就这一桩这出嫁的侯家千金小姐是十分感谢四少爷的,一是为她露了脸,为侯门添了光.再是也为她到熊家开了一个好头,应该说是给足了面子.
一路上热闹到熊家,拜天地,进洞房,暂不表他.三天过后,小两口回门啦.
再到这侯家时是四少爷第三次进这个大家门.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岳父大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是第一次见他的岳丈也是最后一次,那是后话,暂不表他.
这侯老太爷一绅士风度,当过一任县太爷,说起话来自然不同一般人.不谈儿女情长,家中琐事,谈的都是四少爷的公干,社会的局势.谈话之间,这位老人对他的这位女婿很满意,胜过另外的那两位姑爷.酒席间大伙儿看得出老爷子特高兴,还多喝了两杯,精神十足.这些做新姑爷的四少爷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留下了美好的也是永久的记忆.真可惜,就这一回.
<安家在县城>
世雄从侯家回来,不到两个月就要回城办公事啦.县城离楠木溪有百十里地,让芬妹一个人住在乡下,四少爷也有些不放心.就去和兄嫂们商量说住的事情.熊家老太爷已不在人世,只有跟长兄嫂说啦.
“大哥,我想让芬妹到城里去住.
“啊,城里那屋搞好了吗?”老大问世熊.
“打扫一下就行的”回答不是很干脆,因为屋子没有整理好.可以说是乱七八糟的样子.
城里哪屋是分给老四的.可从来就没人住过.算起来也有二十多年啦.起先是老大住的,以后才分给老四的,哪是四少爷到县里做了中队长后才分给他的.一个人也就没住过,请了一个本家在哪儿看屋子,每月几块大洋.要真的住人还要再修整才行的.
“过些天吧,我明天去看看”老大过啦半天说这句话,看得出不是很乐意.
“哪明天同去.”
“你急么子”老大有些不高兴.他是没听明白四少爷的话.世熊是说自己先和老大同去城里看屋子,让芬妹先就住在乡下.
“我先去搞好,芬妹再去嘛”世熊解释说.
又是老半天,老大一边吧着烟一边在想:老四急着到城里干啥呢.是嫌乡下不好,还是侯家的主意……
“好,明朝早上就动身”老大站起身就走.
“叫正刚和三鱼儿同去”老大回过身对世熊说.
这正刚和三鱼是熊家的长工.又同姓,所以比较要紧的事都叫他俩去做的.看起来老大是真心对四少爷好啊.世熊高兴的去叫人啦.
第二天,天刚亮就动身赶往县城.四少爷照旧骑马走在头里.老大一行在后.本该让老大骑马,可大少爷不会骑,就落得老四骑啦,老大分附四少爷赶在前面联系吃饭的事,自己和其他几人慢慢走.晚饭时是能到的.
吃过中饭,四少爷打马很快就到了城里.在老宅旁的一个饭馆里叫了几个菜准备好,等老大一行人来吃.晚饭时到啦,大家吃了饭再到老宅看去啦,哪看屋子的老人早就准备了床和被子,中秋刚过,有几分凉意,四少爷早来几个时辰都安排好了的.
这天一大早正刚和三鱼儿就忙开啦.还顾了几个泥匠和木匠,要隔屋做橱房板料砖都是有的,原本安静的熊家大院又热闹起来, “熊队长,忙啊.恭喜啊说话的是邻屋的张大爷.他晓得四少爷娶新媳妇啦.是来贺喜的.
“同喜,坐”四少爷边向张大爷说一边让座.
“张爹,你老好啊"大少爷大声对张大爷说,他知道大张大爷有些耳背.
“好,好啊.托您的福”张大爷年轻时给熊家打了二十多年的长工,也是看着熊家几个公子长大的,虽说是长工,可熊家没亏过他.逢年过节还把他当爹一样对待,所以说托您的福是有由来的.张大爷对此很感激的.熊老太爷在世时他们就象亲兄弟一般.
“哟,新郎倌啊"说话的是中队长的太太巧姑.这县里有两个警察中队,一个是四少爷,一个是巧姑的当家田春林中队长,这人是个大老粗,不认得几个字,但人倒是厚道.啥事都听四少爷的,人比四少爷大七,八岁,主意没四少爷的多.
“老弟,刚来就忙啊"这不,田队长也来凑热闹来啦.他真的是热心肠,很乐意帮忙的.
一时间屋里凑了一大堆人,有看热闹的人,也有想帮忙的人.都以为新娘子来啦.来看看这位县太爷的千金.就哪些男男女女硬是把个熊家挤得几呼是水泄不通.而这位四少爷是非常的高兴,又是递烟又是上茶忙得不亦乐呼.正刚,三鱼儿也停下手中的活来帮忙招呼人,显得这主人家好客热情,没有一点官架子.说实在的这四少爷可真的没有一点官架子的.说这官吧,不大也不小.当时一个县城也就哪几个人办官差,全城大人小孩谁不认得这四少爷,她看见小孩都要弯下腰去逗人家玩的.今天这么多的人他是一定很高兴的.所以停下手里的活心甘情愿地来招呼来贺喜的客人.口里还不停地说,家还没安排好,过两天来坐啊.看热闹的人想帮忙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田队长,他一本正经地对四少爷说:
“老四,明天要出发啦”田队长把声音压得很低.
“么子事?”四少爷惊奇的问.
“那边打起来啦”
“不是说停了吗?”
这里说的那边.是指山上的土匪打起来啦,也就是火拼,这出了事警察局是要有活干的,要保地方平安,两位中队长还能闲着.
“你是来啦,要不我会派人叫你的”声音还是哪样低.
“我去说一声”说着老四就要到大爷那儿去说.
田春林一把拉住四少爷说:”不要大声”
平日大大咧咧的这位队长粗中有细,还有不少的人情味.生怕熊家为这位新郎担心,说是不要让新娘担心.其实这事老四明白该如何做,不会象田队长说得那样可怕.在四少爷看来,不就是两百人的枪战吗,还是两县的联合行动.怕个屁啊
这头还是在整理四少爷的屋,该干啥的就干啥,警察局的队长出去也是正常的事,不会有好大的风波.老大按老四的说法慢慢地整理屋子,不急着回楠木溪.把事办得妥贴些再回去.
当日两个队一百三十几个人在晚上出发啦.全是长枪小队长,中队长队副是短枪.全副武装.分析土匪那边大慨有六十多条枪,其余的是鸟枪,不是很厉害的.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加起来差不多是二挡一,是不怕的.田对长说得也有理.那些人是啥命鬼,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这样一来就有危险的.要各自小心为好.
两位队长手下的这些个兵,平时在街面上吆喝个人还是很内行的,真是要打仗还是少得很.心里总有些怕.好在人多.而且是官方行动.一路上四少爷还不停地给大家鼓劲,办了这趟事都放半个月的假.这些个警察也是要训练的,每日几个钟头,打从四少爷接手后每日都按军校方法做的,一些人还调教得很好的.说话间就到了那些土匪火拚的地方,有探子报,说有八九十人一伙在前面一个村子里歇脚,准备天亮动身去桑植.
“有多少家伙?”这是问有多少条枪.
“不清楚”来人很快回答.
“端掉他”四少爷果断地说.
“这儿我熟,分三路包抄”田队长很有把握地说.
一番安排过后已是夜深啦,正好包过去.这村子在两山之间的一块平地上.进出是一个口子,再就是翻山过去.三个出口都堵上.四少爷在行动前叮嘱,不要乱开枪,不能伤及老百姓每个人都紧了紧绑褪和胸前的护心铁板.在探子带领下向村子摸去……
“溜子”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叫.
“上街”有人回话啦.
这是土匪的夜哨,探子打听到啦,回话后又没声音,那人已干掉啦.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把安静的山村炸开啦.说不清是啥原因反正双方接火啦,也许是这边走火,也许是土匪那边发现了报信……就这样打起来啦,一方是有备而来;一方是全然不知,有几个土匪还没醒过来就到阎王那儿报到去啦.
“吵什么”为头的黑元还在骂手下人坏了他的好事呢.象这种事在土匪内部是常有的.当头的在寻欢作乐时,手下的人总会出点乱子,搅了哪事.
黑元硬是不信会有人来偷袭他.他白天派人也看了四周才定下到这儿住一晚的.不会就如此快,一定是搞死的人.骂了几句又抱着他抢来的美人啦.报信人一看不听,也懒得争,还是逃命去吧.外面又有几声枪响,这下黑元翻身就要去摸枪.没等他翻起几个大汉就压住了他.
顺着那弯弯闪闪的灯光,揭开被子,两个光屁股的人一下被推向了屋角.三个大汉把黑元捆了个结实,那女的动也不动地缩在那儿……
一个多时辰后,土匪死的死,散的散所剩无几.对黑元不能大意别让他再跑啦.已经跑过两次了.四少爷和田队长分头作了布置.四少爷的腿受了伤,他没有支声,实际上伤得不轻,是被一大石条扎得那样的.对别人说是树枝挂一下.警察局这边没死人但有受枪伤的.他们一百多人压着黑元等二十几人往城里赶.半路上还是让黑元跑掉啦.为这事四少爷和田春林之间还有些不愉快.好在打散了那伙匪徒,总可安静好一阵子的.
回到城里,世雄继续整理屋子.那屋是大小八间.作正房的三间,一大间堂屋,东西两厢间,还有一后厅,大小和堂屋差不多.后厅通橱房,还有两间偏房是供佣人住的.都是一层的,用现在的话说大概在三百平面方左右.也有个天井.有假山,树,花草,有人常在那儿料理,还长得象有人住似的.
一弄就是十来天,小修整也就完啦.如果一般人也就可以住了的.可是是四少爷和四少奶奶住的那能就简单了事呢.在熊家老大的关照下又忙了两三天算是看得上吧.
这一天,老四在饭馆里叫了一桌饭,大哥,正刚,三鱼和那看屋的老头;世雄还请了田春林两口子,又叫了几位队副,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就要到楠木溪去接四少奶奶啦.
楠木溪老家那边也在准备,几位嫂嫂为这弟媳妇忙得不得了,心里都很高兴.都在忙搬这个家.不几日芬妹在四少爷的高大黄彪马的陪伴下,坐着轿子进城来啦.身后有几车家什;还有两篼桂花树,一起移进这新的熊家大院.四少爷第一次感觉得有了家,就别提有多高兴啊.
栽树的坑有手下人早挖好啦,第一件事就是栽这两棵桂花树,四少爷亲自动手,芬妹在一旁照理,因为对桂花树如何照看她很在行的.这是从娘家带来的,也算是定情之物吧.几车东西很快就拿下来了.也就摆放停当啦.
入夜,小俩口相视而坐,分别虽不算长,但作为新婚不久的重逢自然有说的话.佣人送来茶水.四少爷分咐:”你们睡去吧,这儿我来”.世雄告诉芬妹明天请了唱戏的来热闹一场,算是闹新房吧.
第二天午后下半晌,熊家大院热闹起来.锣鼓声响了起来,在一阵鞭炮声中”穆桂英挂帅”开始啦……四少爷的新家就安下来啦,从乡下到了城里.是四少爷的第一次搬家,后面会知道,这也是四少爷的最后一次搬家……
戏散后,四少爷对前来道喜看戏的亲朋好友一一作了道别.几个佣人收拾了场子,四爷又到处看了看就回到房里.芬妹正在为四少爷准备夜宵:一碟花生米,还有些小菜,一碟小炒鸡杂;还有一小瓶家乡用谷自个做的酒,是四少爷爱喝的.
“你好贤惠”
“累了一天啦,看你忙的”
“做惯了,没得么子的”.世雄很满意地坐下来,拿起筷子先挟了一块鸡杂往芬妹口里送.芬妹看了一下世雄,张开嘴吃了那块鸡杂.也就是没人在旁边,看不到当时芬妹的表情,可以想得出,她内心的喜悦,对丈夫的情爱她心满意足.
“在家就喝点,到外面去就不要贪杯哟”
“听,到,了…”世雄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字说的.是学得刚才戏里小生的口腔.
“看你,学得还快.”芬妹会心地一笑,就坐在世雄的对面,看着他吃.
“啊,”世雄好象有什么事似的突然放下酒杯,转身就往橱房里走.
“搞么子”芬妹很惊奇地望着世雄的背影,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回头看看那几碟菜,是不是吃到么子啦,怎会突然跑了呢?芬妹拿起筷子很快地在几碟菜中分别挟了一样吃下去,没有啥啊,怎回事啊?她跟着到了橱房.看到世雄正在洗口呢.
“还没吃呢.就…”
“是不是不好吃啊?”
"好吃,好吃得很.”世雄边擦手边说,看得出,心里特别高兴
“走,房里跟你说”世雄扶着芬妹往房里走.
"我差点忘啦苏姐的话”
“么子话?”芬妹感到奇怪.
“我又喝酒啦”
“在家里喝一点有么子?”芬妹还是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的;苏姑是有点医学知识的新女性,结婚以后,要生宝宝,男女双方都不能喝酒,特别是男的不能喝酒,要不生出来的孩子不痴就傻.为这事苏姑在世雄结婚前是左叮咛右嘱咐,生怕生个傻侄儿.等世雄把这些说给芬妹听以后,芬妹脸都红啦……
这一夜自然是甜言密语,知心话,枕边语你怎样想都不过份,世间的好言语就不是在这样的时候说的吗?
就这样平静地的日子过了一段.这一年整个中华大地也是多事之秋,但总是好事多于烦心事地方上的一些有钱有势的人不再东躲西藏啦,这以点与整个局势有关,日本人来打中国兵的日子没有啦,早几个月说的日本兵打进来的传言也没有了,一些土匪也不再到城里打抢啦.……
这四少奶奶到熊家后也不要做啥事,到了城里就更不要做事啦,平时做事里外都有佣人去做.还有四少爷,她可以不出门的.坐久啦也难受的,那田队长的巧姑就在旁边,天天都到这边来玩,两家老板是一起的,这内当家的也就自然很和好的.日子一长两个人就象亲秭妹一样,那位一口一个芬妹,这儿也巧姐长巧姐短的,再叫上几位邻里麻将牌就打上啦.这些人打麻将可没人捉的,都是官太太.
自到熊家算起来也有半年多啦,那几位熊家嫂子们关心的是这芬妹会不会有喜.世雄是关心,用时兴的话就是想当爹啊.可芬妹这边没啥动静.可真急坏了几位嫂嫂.这一天,芬妹感到不好过,心里好闷,口里也没有味,中饭也没吃.傍晚世雄叫来一位西医,说是气疼,开了点药就走啦;过几天还是不见好转,又叫来中医看,也说是气血不调,开了些药吃,就这样左一服药,右一次看两三月都不见效,可急坏了四少爷.几位嫂子,还有苏姑,都来看啦,女人家可以开口问的,是不是有喜啦.挺着个大肚子的三嫂也来啦.她可是快要生啦.也是高兴,特地从一百多里路的楠木溪赶来的.这不,是关心啊.熊家几妯娌还是很过得来的.解放以后的日子也说明了这一点,哪是后话,以后慢慢说.
这一年的开春,喜事多多.老三添了一个胖小子,芬妹娘家这边也添了几个红丁.当时地方上的人就说啦,今年生孩子的都是小子,没一个丫头.还传出这一年是雄鸡年.
不错,这年的确是雄鸡年.那是一九四五年,正是鸡年,不过不分公母雌雄的,那说话的人也是看生小孩的都是男的才特意编出来的.喜事倒真的多,日本人也快不行啦,到处是中国人打胜仗的消息.四少爷家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二爷常年在外跑生意,三爷在常德是城防司令.一有动静就会互相告诉.
说来也巧,这一天世雄的手下捉到一个桑植的郎中,说是在饭馆里抽大烟.报到四少爷这儿来.要是平时也就有手下人盘问一,二也就算啦,可这次不知怎样搞的,是巧合,还是天注定;还是巧合吧.
“郎中?”四少爷自言自语道.他突然想到芬妹得的这怪病,何不叫这郎中看看,就不吃他的药就行了吧,看一下总不要紧吧,想到这里他分咐把人带到熊家大院里来.
这里芬妹稍做打扮,因为是郎中来看病,是外人嘛,多少要有些官太太的样子.她声着一青篮色的祺袍,肩披一淡蓝色的纱巾,当时就时兴那装扮.看病在堂屋里,除世雄外还有四个勤务兵,可真有点如临大敌一般.
这郎中进了门,有两个警察局的押着,还背了个药箱,艘高个,看上去两只眼睛细眯着,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多少有些惊恐
在好几双眼睛的目光下,那郎中开始看病啦.好几分钟郎中不敢坐下,因为不知这看病的女主是啥样人等,还是队副聪明,对郎中说到;”你要仔细看好,”下面的话没说,看不好那肯定是没好日子过的.
郎中取出那垫手的小枕头,勤务兵眼快,嫌那东西脏,用一条新手巾垫了过去.于是那郎中开始把脉啦.一屋子的人都不作声,等着这郎中的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好多医生都没有看好这四少奶奶的病.十几分钟后,那郎中问话啦:”这大嫂看过郎中吗?”
屋里还是一片安静,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有说话的资格,那就是四少爷.但他没说话.也不知他在想啥?听是听见了的.
“捡过单子吗?”那郎中继续问.看上去没有恶意.他是问吃过药没有.
“捡过”这是四爷在回郎中的话,很是无力,里面带着几份无奈.心里想;还没捡过,这几个月药不知吃了多少,就不知道么子病
“还有单子在吗?”那郎中又问啦.口气有些怪,多少有点目中无人的感觉.
“有”
“看下吧?”是请求,也有非看不可的意思.
世雄起身到房里拿出几张药单子,无可奈何地样子,对这郎中他也不寄于么子望头.
那郎中接过单子一看,失声叫道:”哎呀”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说话.明眼人一看就知,要旁人退下,单给世雄一人说.四少爷觉得这里是家里,几个勤务兵也不是外人,就对郎中说,都是自家人,有么子你就说吧.
“队长,恭喜啊?”那郎中双手一拱,面带喜色地说道.
“么子?”世雄又高兴有惊奇地反问一句.
“尊夫人有喜啦”这回大家都听清啦,是说芬妹有孩子生啦.最高兴地算是站在一旁从未开口说话的正刚高兴地说:”好啊.我要做哥哥罗”.按辈份正刚叫四少爷为叔叔,比四少爷小一辈.刚才忙那些事也是没他说话的份,可高兴是该轮上啦.
后来那郎中说,不是气血不调,是带喜,不要再吃那些药啦,都有好几个月啦,血相好,是个男孩,要添公子啊.这话四少爷爷最爱听.这消息象插了翅膀似的飞一样的传开啦,没两天就传遍了熊侯两家,因为这两家都为芬妹的病发愁呢.现在说是喜不是病该有多好啊.
这郎中可算是四少爷的恩人啦.那抽大烟的事就了啦,拿了好多光洋,还做了几套新衣送给那郎中,在熊家住了半个多月就走啦,以后这郎中就和熊家成亲戚啦,经常走往.
打那看病以后,芬妹的精神好多啦,也许是心理作用,当然更有一家人的关照.肚子里的小毛毛一天天长大,到三月份就已出怀啦,好心的左邻右舍都送来一些好吃的东西.哪是世雄和芬妹的人缘好,其实熊家不少东西吃.
又过了几个月,到了临产的日子,大嫂从楠木溪赶来照应,世雄还请了几位新接生婆,好几天就守在家里.
“哇,哇……”一声小儿的叫声,给这熊家大院增添了希望,增加了欢乐……这一天是一九四五年七月七号,农历五月二十八.一个小生命问世了,他就是本书的男主人翁.按辈份取名正明.后来说是出生的这天七月七号正是卢沟桥事变日,有学问的侯老太爷给取了个名叫”七七”,时值四五年,日本投降,又取名光复.以示纪念,大爷说还是叫正明吧,四少爷也就这样定啦,这熊家小少爷出生啦……
<小少爷的百日宴>
哪天是六月六,天气很热,坐月子的人是不能见风的,四少奶那样好热的,最关心的是世雄.忙的手忙脚乱的.那襁褓中的小少爷一个劲地睡,眯着他那一双大眼睛就是不让人看.一个多礼拜啦,世雄还只看过一次.可四少奶奶就不只一次啦,每当她看到那双大眼睛,心中就一种强烈的责任感,要把他养大成人.其实,不用她操心,那么大一个家,还会少了这几个人的吃吗?该说是要啥有啥的.吃穿不愁.四少爷想了个办法,用一快大布做成一拉扇,就是有些理发店里的那种扇,忙了两天搞好啦,他自己一拉一摇陪着芬妹坐月子.不是有那样一句话吗,六月六,晒得鸡蛋熟,说明那天实在是热.
这小少爷正明,一生下来就一身黑区区的,据说是在娘肚子里,大人吃多了药,小孩给熏黑的.就因为黑得了个”黑家伙”的雅名,一直叫到解放军进城.这几天送礼祝贺的,看热闹的,帮忙做事的是路上不断人,灶里不断烟,有远路赶来的要吃要住.几个佣人和正刚他们忙着迎来送往,世雄就在房里招呼芬妹.一般的人就到堂前打个招呼就走,特熟的免不了进房看看小少爷,不到一个月的月娃看不出啥样的,看人们硬是说好相啊,一朵花啊.说得四少爷合不上嘴,芬妹心里也乐.
也有直话直说的,这不,来了一位.
“哟,么子事,点点大就晒太阳,黑区区的”说话的是巧姑,她是来看小家伙来的,听说长得黑,也是好奇就赶来看啦.她的话大家也不在意,都知道她那人,有啥说啥的.
“巧姐,坐”芬妹要起身招呼.
“不要,我自个来”说着话又去仔细看小少爷去啦.
“还有几天满月吧?”
“有几天.”
“够你忙的,要办满月酒啊巧姑对世雄说.
“不忙”世雄是想这个满月酒不办,等到过一百天的时候来办这个酒,一来准备充分一些,消消停停地办,孩子也大了一些,好看些.所以说不忙.巧姑是个聪明人,见四少爷没往下说也就作罢,不再说下去了.
乡下楠木溪那边得到了不办满月酒的信,也就只是忙办一百天酒的事,地点的选定经过了一阵商量,决定在城里办,一来人多,热闹一些,不就图个热闹吗.吃的全从乡下拿来,还特意打了几张吃酒用的大桌子.由大爷亲自送到城里来.外婆家也在准备,几位舅妈可忙开啦.衣服要洋式的,金银东西一样也不少,这个小少爷的百日宴熊,侯两家都很看重.
离正明的百日宴还有个把月,世雄抓紧处理这些天来的一些事,对后一阵的事也做过安排,所以一大早就到警察局去啦.一连几天都这样.这一天,快到中午,勤务兵报告,说是张旅长求见.四少爷也不知这张旅长是谁,到这干啥,是全不知,因为是旅长,那官比世雄的大啊.世雄也不是个怕官的主.他不就是一个官吗?读过军校,现在有是中队长,手下也有一百来人啊.不管怎样来啦就是客人,见吧.
“四少爷,别来无恙”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子,身边就是那位张旅长.
世雄一个立正,标准军礼过去了.说话的这女子世雄是认得的,不就是那位临县的局长千金吗.听说嫁人啦,也是个军队的.到底这张旅长何许人也,世雄不清楚,也不想知道那么多.能来世雄这儿就是客人就好好招待啊.
这张旅长是奉命带兵到这里.是整个军队的一大行动的一部分,为抗日的全面胜利作准备的.自然高兴,一阵晗喧之后,该是四少爷和那局长千金叙旧啦.队副陪张旅长布防去啦,四爷和千金小姐到世雄家去做客去啦.一路上世雄少语,全是那女的话.
“这几年好吗?”
“还好,还算安宁”
“谁问这个啊?”
“我家里也好的”
“添小少爷啦?”
“是个黑家伙”这句话世雄说了好多次,对她是地一次,可人家听不懂的.
“黑家伙,是啥?”
“男娃,长得黑”两人都笑啦.
“嫂子好福气”
“你也好啊"
“不好能怎办呢,人家又不要”那女的还在埋怨世雄没有娶她,心里还惦记着世雄.如果可能的话就现在都愿意,那怕是做小都在所不惜,因为她的确是爱四少爷的.那段情是不能忘的.用如今的话说,那是初恋啊.
到了四少爷的家,世雄招呼芬妹来见客人,这千金小姐与芬妹比起来,就是多读几年书,其他各方面都不及芬妹.不管是长相还是接人待物都比芬妹差.这四少奶奶在城里还是乡下都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子.实在话,如果不是芬妹是出众之才,四爷不会一见钟情的.
相互之间作了介绍,谈得还投机.
这张旅长的太太是有几分姿色,一年前,经人介绍认识了这军人.比起四少爷就是官大点,其余没一样比得上,年纪也比四少爷大六,七岁,比那千金小姐就要大八,九岁啦.不过男大女小也没啥的,她也就同意嫁人啊.这不,到这会儿还只过几个月呢.她从小就喜欢军队生活,有机会随军她倒是高兴,加上是到四少爷这儿来,就更要来啦
芬妹也暗暗打量着这位旅长太太,她和世雄的事有些耳闻,不是很清楚;世雄也没正式地谈过这事.也不好谈的.正所谓屎不臭挑起来臭,那傻事四少爷是不做的.眼前的这两位都称得上美人,那装扮也得时得体,好象商量过似的两人都是一兰底暗花的祺袍,那头上也都一短发学生头.因年龄也相妨,芬妹大月份.也都是大家闺秀,一位是离任县太爷的掌上明珠,一位是旅长太太,局长千金,如果是评比打分也差不多,要是世雄来打分的话,肯定是芬妹的分高.
小少爷的百日越来越近.事前有过安排,也没多大的变化,一切都在正常的进行着.时到中秋,天气也好起来,芬妹每天都抱着小少爷到大院里走走.那小少爷也怪,成了习惯,每天都要出来一回,不出来就会哇哇直叫,出来那怕是几分钟,都不会再哇哇叫啦.
这个百日宴也算是件城里的大事.是队长家办喜事啊,大的小的各方面的人都要请到.有的是不请都会来,有的则是要请啦才来的,还有的是怕请了都不来的.后一种是世雄最担心的,不请嘛又怕得罪人.请了啊又怕不来,里外不好做人.好几天都为这事劳心.好在这种人不是很多,算起来也就三,四人,有个万一到时就硬顶啦.
是宴,就少不了戏班子,还是东门的王师傅哪个戏班,一来是熟,二来还行.还要有舞狮子的,玩龙灯的.都一五一十地落实到人.因为是四少爷家办事,一班人不敢闹事,被请到的舞狮子的玩龙灯的都放心来做好这事.橱房还专门请了大橱师来主勺,口味也要讲究的,算起人来有十二桌,打杂的还只能到橱房吃,这点四少爷还有些不过意,心中觉得是回事.
那一桌是八人,十二桌就是九十六人.百日,百人将来就活一百岁,有这讲究,还要四个人.世雄一小家三口,还要一个人从那儿出啊?人是可以找到,有不能随便叫一个啊,想了好久都没有合适的人:叫一位女的说是结拜的干妈,叫谁呢……没有谁能做这干妈的,当然也想到了那位旅长太太,还是不行,一是到时还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城里,二来有怕别人说闲话,猜四少爷与她有一腿.那就结拜一干爹吧,也一时找不到很好的人选,这事就先搁那儿啦.
日子一天天近,己八月已过到九月啦,天气那是不用说,就连整个国家也是喜事连着来.那日本人已不打仗啦,说是无条件投降,街上有人敲锣打鼓游行的人挤满了大街小巷,有舞狮子的,玩龙灯的,唱戏的好不热闹,地方上的土匪也说不下上抢东西啦.一连好几天都这样热闹,对四少爷是个启发.到时候儿子的百日宴就这样热闹一番
明天就是百日宴啦,所有的事有重新安排一遍,算来算去就少一个人,就是给孩子找个干妈或干爹.说来也巧,这时那个郎中送礼来啦,四少爷眼前一亮,有啦,就是他,做我儿正明的干爹,这最合适不过啦:一来这孩儿的命是他捡来的,要不是那郎中说是喜,说不定已经给吃药打掉啦,二是这突然的到来就是天意.很短的时间跟芬妹商量后就跟那郎中说,他没有推辞,这是好是,这就定啦,又跟家里其他人说了这事,都说好.于是郎中是干爹的事很快就传遍啦.
日子到啦,熊家大院的大正厅摆了十二张大桌子,正中是一大喜字,两厢是一副大对联:上联是:千山万木溪水流不断.下联是:保家卫国育儿壮中华.横批是:欢天喜地.这联是侯老太爷送来的,为他的小外甥的百日宴而写的,执笔的是当时县城有名的田老先生.来庆贺的也有一些有学问的人是连连称好.啥意思呢?各自在想,也都不说出,只是称好.不知是谁对来到道贺的两位旅长说:二位说说这联的喜庆吧.两位是来庸的张旅长,另一位是小少爷的二舅.这二舅自然不会说老爷子写的对联.哪就张旅长说啦.
张旅长起身,微微一笑说:”哪就班门弄斧啦”.过了片刻,这位军人看着对联说道:上联是说队长的家世,有山树木成林,有水相映这流不断是说后继有人,能人辈出;下联是我辈为民为国多出力,现今日本投降,光复中华,哪是要欢天喜地啊.自发的一阵掌声响起,说得好.不一会上酒开席,酒席间也是热闹得很,几位贪杯的把酒宴的热闹推向高潮,哪足足一个多时辰.
就在开席的时候,狮子,龙灯一起热闹起来,绕城一周,好不热气腾腾.满城的百姓都知道四少爷的儿子过百日,这熊家可是风光了一把.
小少爷周岁时没有办酒,不象百日哪样张扬.就和平常人一样有点不声不响.这也是有原由的.打小少爷出世后,熊家的好日子过得不到半年,也就是哪次百日宴后几个月.城里熊家大院就发生一次偷盗.盗走的东西大到金银,小到衣物碗筷.以当时的行情算,丢掉的哪些财产足够可买下一百多亩好田,相当好几户人家的全部家当.就是一夜之间全没啦.虽说是大家,也够伤心一阵子的.特别窝囊的是这事出现在警察中队长家.
还得从百日宴说起.认得的人多啦,芬妹一个人在家也无味,有人叫也就出去打打牌,玩玩.小孩有人带,大人有饭吃,日子也就慢慢过下来.白天不回家,世雄也公务忙,更没时间在白天回家,两个人都是早出晚归.大院就只一守院子的老头.久而久之这规律好多人都知道啦.善于打听情况的偷盗贼也晓得啦……
哪是一个下半天.世雄到北门外去干什么事去啦,芬妹也打牌去啦,就只有哪老头一人守院子.突然几个讨饭的人到大门口叫.守院老头出来一看,就到橱房去拿饭给那几个人吃.有人看见他们进了熊家院子,没看到人出来……等世雄点灯时回家时,哪老头被人绑在柱子上,口里还塞了一些东西,手脚不能动,口里也不能喊,眼睛上还蒙了一块黑布.人也打晕啦.
等芬妹回来时,已经是好晚,家家户户都点灯啦.回来时是一个小丫头抱着小爷爷,芬妹走在后头.平时都是世雄在门口来接她俩娘母,今天都快到房里啦,还不见人影.
“人,没回来?”芬妹心里直打鼓.
“去,看一下他爹回来了吗?”芬妹吩附哪小丫头去找世雄.
“找么子!”世雄边走边从后院出来,他听见了芬妹的话.说话的口气有些气不打一处出的样子.心里确实有火.但又没发出来,就是说话的口气变了些.芬妹也听得出来.
还没定神,他们就看见那房里翻得东倒西歪的样子.都有些慌张.清一清东西就发现少了多少多少……
自从出了偷盗一事,芬妹就没去过外面打牌,就在家里带正明.世雄还是早出晚归,只是加强了守卫.多了几个家丁.日子一长,原来的那些个牌友也找上门来,就到这熊家大院里玩吧.出这主意的是那位巧姑,芬妹叫她巧姐.世雄没表示反对,也同意啦.一些官太太在一起玩玩牌,说说笑,日子也就好打发的.
哪是四六年的二月间.乡下楠木溪传来口信说:十几户佃农不干啦,说是熊家太厉害啦,收得租太高啦,不种田啦.这就有点象工厂里的工人罢工一样.是有点伤脑的.这里面还有点乡下的家族观.当时的楠木溪那地方就两大姓,一个姓熊,有钱,外面当官的也多,就四少爷这房就有两人,一个是老三在常德,一个是老四就在本县警察局.还有其他几房也多少不一有一两人在外的.而另一姓是姓秦,人多,虽不在外当官,但在本土也呼风唤雨的,有枪有人,这次佃农闹事就是姓秦的人挑起来的.
在乡下管事的老大没了主张,老二,老三又远,只好找老四,也算是个官,看能不能压一压把这事了啦,眼看就要下种啦.四少爷听到这消息不太急,他在外面跑,知道一些近来各地的情况,都有佃农起来不种田,还有不交租的都有.他很清楚,不一定是姓秦的人搞什么名堂,可能是一种时局的变化,到了改天换地的时候啦.也就在这时正刚也特地赶来县城是与四少爷送信来的.老大要四少爷回去一趟.四少爷这次没回楠木溪,写了一封短信,要大爷就按佃农提的要求办,不要闹,说是过些日子再回去.另外有亲口跟正刚说了一些话,要怎样怎样,但做为熊家也算是一个没面子的事.老大算了一笔帐,这一闹又丢啦一两亩好田,真是日子不平静啊.
这位熊家大爷就不及老四,看不到时局的发展.看来这大局的变化老四是有心理准备的.要不然在他丢了哪么多东西后也没多大的动作,这点就连和他一起共事的田春林中队长都不明白,还说世雄忍得住.其实这有啥法子呢?是大势所趋,不是一个人能扭转的.
侯家这边,自从芬妹嫁了后,也还好的.哥嫂们也都很和气的.一大家子没多大变化的过着日子.也是这四六年三月间,侯家老二,哪位大旅长在一次公务中被手下的一个副官误伤,由于枪伤在胸口,没几天就故去了.芬妹是哭得死去活来,因为老二最疼她啦.人故去啦,可二嫂还远在外地,侯老太爷分附侯家老三去接回老二的灵位和二嫂和那不到十岁的小孟光.经商量世雄也去,芬妹也争着去,大家也没话说,小正明也是离不开娘,还有几个随从,一行六人到南昌去接人,其实是五个大人,一个小孩.一路车船不几天到了南昌,那正是四月间,也是春夏之间.到南昌侯旅长的住处.哪是芬妹和小正明第一次到南昌,没想到十三年以后她母子俩又会来到这座城市而且还要在这生活一辈子……
从南昌到大庸十几天的时间.到庸后各自料理了一些事情也就平静了一段.本是要办周岁酒的,用喜庆冲冲这几个月的晦气.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偏在这档口县城里又闹起土匪来.弄得世雄和田队长日夜不得安宁.
哪是个初夏的晚上.北门那边传来枪响,土匪进城来啦!一时间整个县城就乱开了.有的说是青,红帮打起来啦,有的说是共产党的部队来啦.有的说是黑元打进城报仇来啦.世雄和田春林队长商量一下,觉得黑元来的可能性最大.共产党的解放军不会夜里乱打,他们是很有纪律的,一来也不是几十人,起码得几个团,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不可能的.青红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的.只有黑元那伙人啦.几个队长队副一商量就准备行动.分两队,东西包抄过去.
正出发,天下起大雨.这是军令也就出发啊.一个个倒挂步枪用衣包着,不要把枪淋湿啦成水子.赶到北门,真的是黑元一伙.双方一阵小打,土匪散向四面八方.那个时候的北门不比现在.就是山旁边,有的躲到人家里去啦,有的往山上跑啦,没死人,双方都有伤.世雄的一个副官受了伤,世雄也挂了一个花,流血不多.下雨路不好走,又受伤,两队一百多人个个象落汤鸡似的,又到了夜深,好多人受凉啦.
象这样打来打去的搞了一个多月,几呼天天晚上要行动,那土匪也就专挑晚上闹.城里城外十分紧张,世雄也没睡过安稳觉.还担心芬妹和小正明.
“天皇皇”
“地皇皇”
“北门有个吵夜狼”
“三天两头放冷枪”
“忙坏石猴添大胖”
这是当时老百姓流传的一民谣.那吵夜狼是指土匪黑元在北门捣乱,石猴是说世雄和芬妹,芬妹不是姓侯吗.是把两人搞到一起去,添大胖是骂那个田队长,他是个胖子.两位队长是停到了也没啥好法子,也没有啥恶意,唱就唱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位已经嫁了人的局长千金小姐又来到了大庸.这次是她一个人来的.还很神密.单独见了世雄,没几个人晓得.这事从一个副官那儿传到芬妹耳里.一向不吃醋的侯家小姐发起闷气来啦,家里还闹得不和气的.一连好几天世雄都没归屋.侯家三舅也出面说话.还是不解决问题.芬妹也着实气到了.不是吗?自个一心一意爱的人还会瞒着自个去外面吃野食,一个县长的掌上明珠还当不得一个野丫头.何况芬妹是见过那小姐的.在她看来不比自个强.不就是多读了几年书吗?有啥啊.她也不象有的女人那样大吵大闹,就生闷气,这个世雄可受不了,但有没法子.总之是不平静,就是这种状况还有心事去办小少爷的周岁酒吗?
还是巧姑聪明,她看到熊家这一年来的事情,也是同情,特别是对芬妹真的象对自己的亲妹子一样,她过来劝芬妹来啦,要知劝说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求医>
巧姑到芬妹住处.先是说小宝宝怎样怎样乖.又说,长大啦一定比他爹要强.说来说去说到世雄头上去啦.看到芬妹没做声,就又说开啦:”如今男人总是心向外的,你们家世雄还好些,我家那口子整天在外,不归屋.两三天不到屋里吃一餐饭.”巧姑看到芬妹还是不做声,就接着往下说:”也难怪,男人有他们的事,不在外忙,我还担心呢.以为出事啦.是不是革职啦,受处分啦,还是怎样的.世雄不是那样的人,不会有啥事的.你别往心里去.伤了身子自个吃亏.”
一番话倒是很真诚的.芬妹心里还是气.心里想,要是世雄在她面前说这些话,陪个不是也就算啦,毕竟没有真凭实据.可世雄这回就不说,好几天都是好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她俩娘母都睡啦,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床走啦.面都见不到.那怕是见上一面也不会这样的啊.不过当时的那气也消了许多.有些不怪世雄啦.
正说着,世雄提着一条大鲤鱼进屋来啦.老远就叫佣人拿鱼去弄.看见巧姑也在就招呼在这吃饭.巧姑满口答应,又和芬妹说话去啦.这时芬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里也就和好了.起身就往堂屋里去.抱起小正明和巧姑就出了房门.
到堂屋里正好几个人,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世雄看着芬妹.”嘿嘿”笑了一句,伸手就去抱正明,芬妹也顺手递了过去,这就算好啦,四少爷接过小少爷对着小正明就是一个”啵”.小正明眯着眼睛就让开啦,转过来就用两只小手去抓世雄的嘴吧.世雄对着小正明又是一个”啵”口里还说道:”崽崽,爹好几天没看到你哟.想爹吧”
这些话是对着小东西说的,其实是对芬妹说的,明明是他想家啦,还问人家想不想他.那个”啵”是亲在小正明脸上.实实在在是印在芬妹的心里.
“好香的鱼啊!”门口说话的是田队长,他是来吃鱼的,是世雄事先邀好了的.可他不知道巧姑也在这儿.这下好了.一家人不要弄饭啦,在这吃上啦.
饭后熊,田两位队长商量了一些局里的事情.哪两口子就回去啦.世雄一家三口又沉浸在欢乐之中,世雄不停地逗小正明玩,小东西不停地笑,那笑给这家带来的是欢快,是安尉,是希望.芬妹忙着给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打水洗脸洗脚.那爷儿俩闹了一会,小正明有些累啦,很快就睡着啦.世雄一边洗脚一边看着芬妹,好象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眼前这位太太,上着青兰色的祺袍,齐肩的秀发,黑里透亮;红润的瓜子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是红得可爱.她端坐在床前,静静地等世雄打量……
还是世雄开口说话:”不要再起火啦,人家是一片好心……”
世雄一口气把那位局长千金来的目的说了一下,原来是通风报信来的.也是为世雄好,省得事后吃亏.到底是啥事呢,只有芬妹听了明白,世雄心里清楚.这里暂且不表,以后会说明了的.还会有一段大的前因后果.
世雄又要出远门啦.是到桑植去办几件事.危险倒是没有,芬妹听说也就放了点心.世雄说,如果一个月不能回来就会要勤务兵回来报个情况,我会带信来.信上的落款是世雄就平安无事,如果是落款是”飞皇”就是有麻烦啦,不要去找他,他会想办法脱身的.这些话要芬妹记住,芬妹认真地点点头.
一夜情话绵绵,一个是千叮咛万嘱咐如何如何,一个是左记得右会的这样这样.真有点恨天亮得太快,虽不是新婚却胜过初入洞房……
第二天世雄带着几个人就出发啦.
田队长送世雄出了东门,自己带着一行人回局里,准备再过几天去乡下办点事,这是他和世雄分工定好了的.都是为他们今后的出路而奔忙着,所以彼此也合作得很好,就象亲兄弟一样,不分你我啦.两家人平日里也互相照看着,熊家请了几个长工,人手还够的,凡是力气活都是世雄叫人去做.一些场面上的事就田队长去打发.在外人看来,还真以为他哥俩是亲兄弟呢.
世雄走的第二天,就大雨连连,一直落了近一礼拜.桑植那边的雨更大,落得连眼都睁不开.第三天世雄就病倒啦.抓了几付药吃,还是不见效.还以为是小风寒,没打心里去,就住在一个小店里.一边办事一边治病.可是十几天啦,病不见好转,世雄是个好蛮的人,一点小毛病是不会吃药的.可这回就吃药都不行.几个随来的人也有些发急,转眼就要到一个月啊,芬妹在大庸是会发急的,想到这儿他要蛮起身拿笔写信,勤务兵知道队长要纸笔,就很快拿来纸和钢笔.
世雄铺好纸,再去僦那钢笔,没僦开.那是一支派克笔,当时是很贵重的.要十几担谷才能买到的,是他在读军校时买的,一直带在身边用.平时写东西一僦就开,这会儿是一点力气都没啦.看起来病得真不轻啊.勤务兵帮他僦开那钢笔,花了好大的劲写完了那封信,要落款啦,世雄停笔想了想,该落那个名字呢?为了不让芬妹来找他,他落下了”飞皇”这个遇到麻烦的名字,自个封好信就交给一个勤务兵送到大庸去,交待说都好,不要紧的.
到了大庸,信到芬妹手里,一拆开就先看落款.”飞皇”二字把芬妹楞住啦.急忙问送信的人是有啥事.勤务兵不敢说,推说没事,转身就走.芬妹是坐立不安,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小正明握着两个小拳头在那摆来摆去,全然不知发生了啥事,芬妹看到这不懂事的孩子,又看看这封落着”飞皇”二字的凶信真是急死人啊.这时已是黄昏,她急得没办法,抱着孩子就往巧姑家里跑.想问个明白.
到巧姑屋里,问他俩口子,也不知道怎样一回事,问明谁送来的信,田队长亲自去问那个人人到底是么子事.不一会儿工夫田队长问明情况回来说:”不要紧的,就是一点风寒,叫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到桑植去”.听了这话,看看田队长的表情芬妹的心平静了下来.在巧姑的陪伴下到了熊家大院,回头送走了巧姑.俩娘母进房准备睡啦.
又过了几天,田队长带口信来说,世雄要回来啦.算算日子快两个月啦.其实,世雄打出去就病啦,而且一直没好过.自那信后,田队长就瞒着芬妹去了一回桑植,晓得世雄的病不轻,再瞒是瞒不住啦,还是回大庸来治病吧.世雄也同意这样做.只是说先回来打个招呼.
这一天,世雄回到了熊家大院.这次从远处回来没有骑马,是坐一顶兰布轿子,那黄彪马是由勤务兵牵着.看到这一切,芬妹心中一阵刺痛.平日里夫君好不威风,那马一叫,左右人等前附后拥好不气派,如今是冷西西坐小轿而回,下来时还有人小心搀护着.芬妹顾不得那祺袍的宽度,尽其大步跑过去,伤心地看着世雄,,一路护着进了自己的家.
晚上熊家大爷和二爷也从乡下赶来,商量如何看病的事,加上田家俩口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要弄出个法子来.世雄没有说啥,静静地听大家说,他是躺在一张大摇椅上的.不时地咳个不停.身边就放着一个痰盂,他咳一次,芬妹的心就跳一回.
大家要请个人来照顾世雄,芬妹不依要自个照看,大伙儿没法子,人照请,帮着做些事,跑跑腿,照看世雄就由芬妹来.那是四六年的十月间,天一天天冷起来,世雄的病是么子病都没搞清,四处找人看,都只能作风寒治,吃药就是不管用……
先是请了本地最有名的肖先生看,吃了十几付药不行.一些好心人又说是不是怨鬼缠身,因为世雄是警察中队长,在他手上也打过一些人,迷信的说法就是有怨鬼缠身,熊家多是读书人不信鬼神的,但听起来有根有底的也就信一回吧,背着世雄,芬妹带着孩子去还愿,意思就是向那些怨鬼陪礼道歉的意思.花了几百块光洋,过了几个月病一天天加重,人也就干脆起不来啦,这时连病因都没找到.
有人想到那个桑植郎中,看他是不是有法子.可到那儿去找啊?于是就四处打听,还真打听到啊,田队长派人去把那郎中请来.一看就说是痨病,也就是现在说的肺结核.当时该算是不治之病啦,没有么子药能治好的.但郎中还是尽力而为,亲自抓药熬药看着世雄吃下去,一天几头把脉,可算是精心治疗啦.病情有些好转,人也有点精神啦
没过几天,又是个老样子.郎中说只能看西医啦.当时大庸有个西药铺子,也就一般头痛脑热的能治,象这卧床不起的病还真没治过.不管怎说,是大户人家请就去吧.医生是来啦,还一起来几个人,拿着听筒,药丸子之类的一些瓶瓶罐罐.忙了一阵子,开了些药,就走啦.吃下去也不见效,还是咳个不停,人也不如以前,一点力气都没有.整天就有些低烧.团近的一些有名的郎中.医生请高啦.都没得办法,真是急坏了熊侯两家.
这时一个在保靖读高中的一个学生是侯家的一个亲戚,说这个病到长沙大医院能治好,不过要花好多钱.听到这消息熊家会不惜钱财来治世雄的病,经过一番准备就要起身到长沙治病啦.
去长沙治病.当时交通不发达,主要是水路,陆路只能是步行,世雄不能走,那只有请一顶轿子.经过商量,有船就坐船,没船就坐轿.熊,侯两家都出了人随行.侯家二嫂在长沙熟,也能认得医院的人,找人会方便些.熊家这边除了芬妹和苏姑随行还有几个跑腿的家人,小正明也带上一起走,走走停停从大庸到长沙用了十多天的时间.
到了长沙,她们无心观光,只想世雄的病早日治好.安顿以后就去医院,去的是一家教会医院,那儿是洋医生,也就是西医.进去一查就说是肺痨,要很多钱来治.没有住院,由侯家二嫂联系一位中国医生天天到世雄住的地方来打针送药.有配里西林,有雷米封……都是很好很贵的药.就说是”雷米封”一粒就一担谷的价钱,带去的两千多块光洋没几天就用光啦.在长沙人生地不熟.借贷无门,只有派正刚到大庸取钱.来的时候怕人少有人会打劫,田队长还专门派了两个警卫一同到长沙.
就这样来来去去在长沙住了两个多月,世雄的病情不见好转.家中的积蓄也用得差不多啦,再要用钱就要卖田卖屋啦,这一点世雄和芬妹早就有准备,只要能治好病,卖光都行的.快两个月啦,医生对二嫂和苏姑说,怕是不行啦,拖得太久也没有用,打从到长沙起,世雄是天天烧,从没停过,建议还是带些药回去治.这事还没跟芬妹说.也就由两位作主啦.
正刚打前站,早到大庸.等这一帮人到的时候,熊家大院的鞭炮声又一次响起,可没有以前那些次热闹和风光,这迎来的是一个久病未好的病人,想想,怎不叫人心酸……(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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